沈君山先生曾提出通俗科學讀物寫作三要訣──信、達、趣。本文作者認為,沈先生的三要訣,不足以支應成人科普寫作,但可作為兒童科普寫作的指導原則。

開宗明義,本文所說的「兒童」,是指小四至小六學童。幼兒園至小三,一般稱「低幼」 不在本文討論範圍。至於「少兒」 原為大陸用語,涵蓋小學至初中(國中)。台灣國中生升學壓力沉重,家長和老師並不鼓勵國中學生閱讀課外讀物,因而坊間的少兒讀物,雖名為「少兒」 其實訴求對象仍以小四至小六學童為主。

以《科學月刊》和《科學發展月刊》為中心,台灣已有一批寫作成人科普讀物的作家,他們或為好之者,或為樂之者,水準已相當可觀。相對來說,尚缺乏一批寫作兒童科普讀物的作家。坊間的各種兒童刊物,科普雖為其重要內涵,但主事者往往認為兒童讀物不需專業,任何題目都可交給「寫手」處理。寫手們什麼都寫,哪能寫出水準?

筆者曾為《聯合報》、《中國時報》、《新生報》、《民生報》兒童版及《國語日報》寫過科普專欄,曾參與《少年科學》、《兒童 21》、《新世紀兒童週刊》、《小大地》、《地球公民 365》、《小達文西》等兒童刊物編務,曾為多家報刊寫過兒童科普文章,謹將一己心得寫出來與讀者分享。如能啟發科月讀者、作者為兒童科普讀物耕耘,則善莫大焉。

信、達、趣

科普大家沈君山先生曾襲用嚴復「譯事三難」信、達、雅,提出通俗科學讀物寫作(即科普寫作)三要訣──信、達、趣。大陸科普界倡導科普「三性」,即科學性、思想性、藝術性,以三性多寡判定優劣。大陸的科普三性,科學性相當於沈先生的信,藝術性包含沈先生的達和趣,至於思想性,沈先生的三要訣未曾述及。

對成人科普讀物來說,思想性極為重要,當科學性、藝術性俱足,思想性就成為評比優劣的指標。所謂思想性,指傳達作者一己思想,或成就一家之言。對兒童科普讀物來說,思想性並不重要,甚至可有可無。個人認為,寫作兒童科普讀物,沈先生的三要訣已敷需要,寫作成人科普讀物,當以大陸的科普三性為依歸。

沈先生所楬櫫的科普三要訣,「信」(科學知識信而有徵)是基本功,對兒童科普來說,只要大學本科系畢業,寫作本行內容,應可應付裕如。至於「達」 文辭暢達無礙),筆者主持編務時,經常對同事說:「任何兒童讀物,都應該具有模範作文的功能。」兒童讀物還得考慮德育、美育和兒童心理,筆者又經常對同事說:「兒童讀物(特別是低幼讀物)是重工業,不是輕工業。」筆者還主張兒童讀物不宜模仿兒童聲口,孩子欠缺邏輯概念,大人一句話可以說完,孩子可能要說上好幾句,所以又常對同事說:「要教孩子們說大人話」。

談到「趣」,成人科普讀物的對象可能是普羅大眾,也可能是大同行、小同行甚至同行,前者重視趣味,後者重視內容(特別是啟發性)。然而,兒童科普讀物少有對象上的區分(小四至小六學童的知識層面不致差異太大),必須講求趣味,吸引孩子入彀。至於如何吸引,運用之妙,存乎一心。值得注意的是,吸引的方式不能流於低俗,要高雅,要別出心裁。

筆者曾為沈君山先生的三要訣補遺,在信、達、趣之外,增加一「巧」字訣。巧,指寫作手段,有了巧妙的手段,才能彰顯出所寫內容的趣味。

命題選擇

寫給兒童看的科普讀物,命題必須能夠深入淺出。有些命題即使你有生花妙筆,也無法寫給外行人看,遑論兒童。道理很簡單,這些命題需要基礎,無法躐等。筆者習生物,請以生物學為例:遺傳現象,可以深入淺出說明;遺傳與基因的關係就不易深入淺出。前者可用常識說明,後者要有些生化背景才說得清楚,兒童不具備這些背景,所以不宜作為兒童科普讀物的命題。

其次,兒童抽象思維能力薄弱,較抽象的命題應儘量避免。記得我們辦《少年科學》時,有位台大同學寄來一篇稿子,題目是「淺談相對論」。相對論極其抽象,遠離常識,如何和小四至小六學童「淺談」!筆者曾認真研讀霍金的《時間簡史》,讀了好幾次,仍不知其奧妙。可見這本名著雖說是科普作品,恐怕要有相當程度的現代物理背景才能消受。這個例子說明,科普有其對象性,也不是每個命題都能科普,兒童科普讀物尤其如此。

生活經驗是啟蒙認知的基礎,低幼兒童尤其如此,這是低幼兒童讀物離不開生活周遭人事物的原因。對兒童來說,所謂生活經驗,應包括從書本和視聽媒體所獲得的經驗。舉例來說,兒童沒看過鯨魚,但通過書本和視聽媒體,對鯨魚並不陌生。他如恐龍、機器人、太空船等等莫不如此。總之,只要具體而實有,可以扣緊生活經驗──包括書本和視聽媒體經驗,就可以做為兒童科普讀物的題材。

另一方面,即使具體而實有,如果遠離生活經驗,就不能作為兒童科普讀物命題。舉例來說,筆者在生物學各分科中,功夫下得最深的是組織學,但從未寫一篇討論人體組織的科普文章(包括兒童讀物)。這是因為要談人體組織,如不輔以組織切片顯微圖片,根本無從談起,但判讀組織顯微切片,牽涉太多術語和專業知識,豈是尋常用語所能說得清楚?這個例子說明,科普有很多限制,兒童科普所受的限制更多。

此外,寫作兒童科普讀物,還得選擇自己深切了解的命題。寫給兒童看,不能多用術語,不能多用數式,不能用複雜的圖解,不能用抽象概念,若非深切了解,寫起來很容易走樣。作者了解得愈深切,寫起來愈嚴謹,愈能深入淺出,也愈知道何者可寫何者不可寫。近年筆者為兩份兒童刊物審稿,常看到外行人以整編方式寫作的科普文章,我的批語通常是「請找本行的人寫!」兒童科普讀物──尤其是生物和地理方面,率爾操觚者甚多,如了解得不夠深切,就可能外行人覺得有趣,內行人看了搖頭。對命題深切了解,寫出的作品才能讓內行人挑不出毛病。

科普體式

科普讀物的體式,主要分為散文體和小說體兩大類。從事兒童科普讀物寫作最好從散文體入手,行有餘力,再嘗試小說體。中國大陸尚有科學詩的說法,但詩是以精簡文字傳達複雜意象,往往意在言外,和講求精確的科學很難接榫,因而筆者不認為詩可以作為科普的載體。

成人科普讀物以散文體為大宗,以科月篇章為例,幾乎都是散文體。兒童科普讀物不少採小說體,最常見的是小小說和短篇小說。小說有 5 大要素──主題、人物、情節、衝突和對話。時下兒童刊物所見的小說體科普作品,通常以一全知人物充任「萬事通」,大多情節簡單,缺乏起伏和高潮,和定義嚴謹的小說有段距離。

以小說為載體的科普作品,可稱之為科學小說或科普小說。小說的趣味,在於故事和情節,對科普小說來說,如何在知識的束縛下,使情節跌宕起伏,是極其艱難的挑戰。再者,科學小說如科學知識濃度過高,將枯燥乏味,如科學知識濃度不足,將失去科普意義,這是無可避免的兩難。

科學小說並不等同於科幻小說,前者情節虛構,所傳達的科學知識卻有憑有據;後者情節虛構,所依據的「科學」也是虛構的或非現實的,因其不受科學知識牽絆,不難寫得趣味盎然。是以科幻小說屬於文學──雖然有時流於通俗文學,但絕不屬於科學。

中國大陸習慣以科幻寫作兒童科普,筆者甚不以為然。科幻的生命是幻想,幻想必然與講求事實的科學相左。科幻可以增加讀者對科學的親和力,啟發讀者的想像力,但很難傳播正確的科學知識。當此大陸對台灣的影響力日盛一日之時,我們應當知所取捨,以免為其所誤。

配圖和圖說

早期的兒童讀物以文字為主,圖片為輔。報刊彩色化以後,圖片佔的份量加重,甚至喧賓奪主,成為頁面的主角。早在二十多年前,雜文大家夏元瑜先生就有感而發地對筆者說:「拿圓珠筆的,不如拿畫筆的值錢;拿畫筆的,不如拿相機的值錢。」如今圓珠筆改成電腦,其不值錢變本加厲。

然而,不論出版單位怎麼不重視文字,作品都是作者的心血結晶,交稿後最好能參與編輯、配圖,如有困難,至少應爭取校訂編稿、自寫圖說。

美編處理兒童讀物版面,通常先將圖片排好,再填上文字,如文字過多,文編就根據版面,將多出的字數刪減。(文字不足的情形極少,如果有,美編只要稍微放大圖片,就能補滿。)文章有其完整性,刪節的結果往往令人啼笑皆非。

其次,作者交出文稿後,通常由編輯配圖,圖說也由編輯代庖。文與圖之間有如紅花綠葉,作者最好自己配圖、自己撰寫圖說,使文字和圖片聯為一氣,以免各說各話。

筆者遇到報章雜誌邀稿,從不詢問稿酬,但都會明言:文字不許改動,要改也得由我自己改。圖片通常自己操持,圖說總是自己撰寫。然而,一般刊物(尤其是報紙)沒有寄送編稿給作者校訂的習慣,要是作者不緊迫盯人,或勤於往出版單位走動,出版前就無緣看到自己文章的編稿,也就無從糾謬補遺。

總之,當文字淪為邊配,作者更要參與配圖和圖說工作,唯有如此,才能掌握自己作品的命運。

 

編按:本文原刊《科學月刊》2009 年 4 月號「科普小識」專欄,現徵得作者同意,轉載與此。又,原文有附圖片,此處從略。

 

 原文下載

Print Friendly
http://mathmuseum.tw/wp-content/uploads/2017/02/mtm_logo.jpghttp://mathmuseum.tw/wp-content/uploads/2017/02/mtm_logo-150x67.jpg張之傑教學法科普兒童讀物,寫作技巧沈君山先生曾提出通俗科學讀物寫作三要訣──信、達、趣。本文作者認為,沈先生的三要訣,不足以支應成人科普寫作,但可作為兒童科普寫作的指導原則。 開宗明義,本文所說的「兒童」,是指小四至小六學童。幼兒園至小三,一般稱「低幼」 不在本文討論範圍。至於「少兒」 原為大陸用語,涵蓋小學至初中(國中)。台灣國中生升學壓力沉重,家長和老師並不鼓勵國中學生閱讀課外讀物,因而坊間的少兒讀物,雖名為「少兒」 其實訴求對象仍以小四至小六學童為主。 以《科學月刊》和《科學發展月刊》為中心,台灣已有一批寫作成人科普讀物的作家,他們或為好之者,或為樂之者,水準已相當可觀。相對來說,尚缺乏一批寫作兒童科普讀物的作家。坊間的各種兒童刊物,科普雖為其重要內涵,但主事者往往認為兒童讀物不需專業,任何題目都可交給「寫手」處理。寫手們什麼都寫,哪能寫出水準? 筆者曾為《聯合報》、《中國時報》、《新生報》、《民生報》兒童版及《國語日報》寫過科普專欄,曾參與《少年科學》、《兒童 21》、《新世紀兒童週刊》、《小大地》、《地球公民 365》、《小達文西》等兒童刊物編務,曾為多家報刊寫過兒童科普文章,謹將一己心得寫出來與讀者分享。如能啟發科月讀者、作者為兒童科普讀物耕耘,則善莫大焉。 信、達、趣 科普大家沈君山先生曾襲用嚴復「譯事三難」信、達、雅,提出通俗科學讀物寫作(即科普寫作)三要訣──信、達、趣。大陸科普界倡導科普「三性」,即科學性、思想性、藝術性,以三性多寡判定優劣。大陸的科普三性,科學性相當於沈先生的信,藝術性包含沈先生的達和趣,至於思想性,沈先生的三要訣未曾述及。 對成人科普讀物來說,思想性極為重要,當科學性、藝術性俱足,思想性就成為評比優劣的指標。所謂思想性,指傳達作者一己思想,或成就一家之言。對兒童科普讀物來說,思想性並不重要,甚至可有可無。個人認為,寫作兒童科普讀物,沈先生的三要訣已敷需要,寫作成人科普讀物,當以大陸的科普三性為依歸。 沈先生所楬櫫的科普三要訣,「信」(科學知識信而有徵)是基本功,對兒童科普來說,只要大學本科系畢業,寫作本行內容,應可應付裕如。至於「達」 文辭暢達無礙),筆者主持編務時,經常對同事說:「任何兒童讀物,都應該具有模範作文的功能。」兒童讀物還得考慮德育、美育和兒童心理,筆者又經常對同事說:「兒童讀物(特別是低幼讀物)是重工業,不是輕工業。」筆者還主張兒童讀物不宜模仿兒童聲口,孩子欠缺邏輯概念,大人一句話可以說完,孩子可能要說上好幾句,所以又常對同事說:「要教孩子們說大人話」。 談到「趣」,成人科普讀物的對象可能是普羅大眾,也可能是大同行、小同行甚至同行,前者重視趣味,後者重視內容(特別是啟發性)。然而,兒童科普讀物少有對象上的區分(小四至小六學童的知識層面不致差異太大),必須講求趣味,吸引孩子入彀。至於如何吸引,運用之妙,存乎一心。值得注意的是,吸引的方式不能流於低俗,要高雅,要別出心裁。 筆者曾為沈君山先生的三要訣補遺,在信、達、趣之外,增加一「巧」字訣。巧,指寫作手段,有了巧妙的手段,才能彰顯出所寫內容的趣味。 命題選擇 寫給兒童看的科普讀物,命題必須能夠深入淺出。有些命題即使你有生花妙筆,也無法寫給外行人看,遑論兒童。道理很簡單,這些命題需要基礎,無法躐等。筆者習生物,請以生物學為例:遺傳現象,可以深入淺出說明;遺傳與基因的關係就不易深入淺出。前者可用常識說明,後者要有些生化背景才說得清楚,兒童不具備這些背景,所以不宜作為兒童科普讀物的命題。 其次,兒童抽象思維能力薄弱,較抽象的命題應儘量避免。記得我們辦《少年科學》時,有位台大同學寄來一篇稿子,題目是「淺談相對論」。相對論極其抽象,遠離常識,如何和小四至小六學童「淺談」!筆者曾認真研讀霍金的《時間簡史》,讀了好幾次,仍不知其奧妙。可見這本名著雖說是科普作品,恐怕要有相當程度的現代物理背景才能消受。這個例子說明,科普有其對象性,也不是每個命題都能科普,兒童科普讀物尤其如此。 生活經驗是啟蒙認知的基礎,低幼兒童尤其如此,這是低幼兒童讀物離不開生活周遭人事物的原因。對兒童來說,所謂生活經驗,應包括從書本和視聽媒體所獲得的經驗。舉例來說,兒童沒看過鯨魚,但通過書本和視聽媒體,對鯨魚並不陌生。他如恐龍、機器人、太空船等等莫不如此。總之,只要具體而實有,可以扣緊生活經驗──包括書本和視聽媒體經驗,就可以做為兒童科普讀物的題材。 另一方面,即使具體而實有,如果遠離生活經驗,就不能作為兒童科普讀物命題。舉例來說,筆者在生物學各分科中,功夫下得最深的是組織學,但從未寫一篇討論人體組織的科普文章(包括兒童讀物)。這是因為要談人體組織,如不輔以組織切片顯微圖片,根本無從談起,但判讀組織顯微切片,牽涉太多術語和專業知識,豈是尋常用語所能說得清楚?這個例子說明,科普有很多限制,兒童科普所受的限制更多。 此外,寫作兒童科普讀物,還得選擇自己深切了解的命題。寫給兒童看,不能多用術語,不能多用數式,不能用複雜的圖解,不能用抽象概念,若非深切了解,寫起來很容易走樣。作者了解得愈深切,寫起來愈嚴謹,愈能深入淺出,也愈知道何者可寫何者不可寫。近年筆者為兩份兒童刊物審稿,常看到外行人以整編方式寫作的科普文章,我的批語通常是「請找本行的人寫!」兒童科普讀物──尤其是生物和地理方面,率爾操觚者甚多,如了解得不夠深切,就可能外行人覺得有趣,內行人看了搖頭。對命題深切了解,寫出的作品才能讓內行人挑不出毛病。 科普體式 科普讀物的體式,主要分為散文體和小說體兩大類。從事兒童科普讀物寫作最好從散文體入手,行有餘力,再嘗試小說體。中國大陸尚有科學詩的說法,但詩是以精簡文字傳達複雜意象,往往意在言外,和講求精確的科學很難接榫,因而筆者不認為詩可以作為科普的載體。 成人科普讀物以散文體為大宗,以科月篇章為例,幾乎都是散文體。兒童科普讀物不少採小說體,最常見的是小小說和短篇小說。小說有 5 大要素──主題、人物、情節、衝突和對話。時下兒童刊物所見的小說體科普作品,通常以一全知人物充任「萬事通」,大多情節簡單,缺乏起伏和高潮,和定義嚴謹的小說有段距離。 以小說為載體的科普作品,可稱之為科學小說或科普小說。小說的趣味,在於故事和情節,對科普小說來說,如何在知識的束縛下,使情節跌宕起伏,是極其艱難的挑戰。再者,科學小說如科學知識濃度過高,將枯燥乏味,如科學知識濃度不足,將失去科普意義,這是無可避免的兩難。 科學小說並不等同於科幻小說,前者情節虛構,所傳達的科學知識卻有憑有據;後者情節虛構,所依據的「科學」也是虛構的或非現實的,因其不受科學知識牽絆,不難寫得趣味盎然。是以科幻小說屬於文學──雖然有時流於通俗文學,但絕不屬於科學。 中國大陸習慣以科幻寫作兒童科普,筆者甚不以為然。科幻的生命是幻想,幻想必然與講求事實的科學相左。科幻可以增加讀者對科學的親和力,啟發讀者的想像力,但很難傳播正確的科學知識。當此大陸對台灣的影響力日盛一日之時,我們應當知所取捨,以免為其所誤。 配圖和圖說 早期的兒童讀物以文字為主,圖片為輔。報刊彩色化以後,圖片佔的份量加重,甚至喧賓奪主,成為頁面的主角。早在二十多年前,雜文大家夏元瑜先生就有感而發地對筆者說:「拿圓珠筆的,不如拿畫筆的值錢;拿畫筆的,不如拿相機的值錢。」如今圓珠筆改成電腦,其不值錢變本加厲。 然而,不論出版單位怎麼不重視文字,作品都是作者的心血結晶,交稿後最好能參與編輯、配圖,如有困難,至少應爭取校訂編稿、自寫圖說。 美編處理兒童讀物版面,通常先將圖片排好,再填上文字,如文字過多,文編就根據版面,將多出的字數刪減。(文字不足的情形極少,如果有,美編只要稍微放大圖片,就能補滿。)文章有其完整性,刪節的結果往往令人啼笑皆非。 其次,作者交出文稿後,通常由編輯配圖,圖說也由編輯代庖。文與圖之間有如紅花綠葉,作者最好自己配圖、自己撰寫圖說,使文字和圖片聯為一氣,以免各說各話。 筆者遇到報章雜誌邀稿,從不詢問稿酬,但都會明言:文字不許改動,要改也得由我自己改。圖片通常自己操持,圖說總是自己撰寫。然而,一般刊物(尤其是報紙)沒有寄送編稿給作者校訂的習慣,要是作者不緊迫盯人,或勤於往出版單位走動,出版前就無緣看到自己文章的編稿,也就無從糾謬補遺。 總之,當文字淪為邊配,作者更要參與配圖和圖說工作,唯有如此,才能掌握自己作品的命運。   編按:本文原刊《科學月刊》2009 年 4 月號「科普小識」專欄,現徵得作者同意,轉載與此。又,原文有附圖片,此處從略。    原文下載Museum of Mathematics @ Taiwan